死缓期间又犯新罪怎么办？死缓变更规则

引言

“死缓两年考验期里又跟人动了手，会不会直接执行死刑？”——“考验期内犯了新罪被判了刑，原来的死缓还算数吗？”——“新的故意犯罪判完，两年考验期从哪天重新起算？”——“死缓减为无期徒刑或者二十五年有期徒刑，要经过什么程序，实际要服刑多少年？”这是死缓执行期间又犯新罪案件中当事人和家属最常提出的疑问， 也折射出死缓变更规则、 “情节恶劣”的认定、 核准程序与减刑路径等环节在辩护中的关键作用。死缓并不等于“缓两年再执行死刑”， 考验期内的一举一动直接决定刑罚走向：减为无期、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 抑或报请核准执行死刑。本文依据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3修正）》第五十条、 第五十一条、 第七十八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8修正）》第二百六十一条， 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减刑、 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 从三种法定结局、 情节恶劣认定、 再犯罪并罚、 核准程序、 减刑路径、 辩护要点六个维度作系统解析， 为当事人及家属提供可操作的辩护思路。作为长期在江西吉安及周边地区办理刑事案件的吉安刑事律师， 笔者结合实务经验对死缓变更类案件的辩护规律作系统梳理。

一、死缓考验期的三种法定结局

死缓不是独立的刑种， 而是死刑的执行制度， 其走向由考验期内的表现决定。准确把握三种法定结局是此类案件辩护的起点。

《刑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 “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 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 如果没有故意犯罪， 二年期满以后， 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 二年期满以后， 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 情节恶劣的， 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 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据此， 死缓考验期的结局应当把握以下三项核心要点： 第一个要点， 没有故意犯罪的， 二年期满减为无期徒刑。考核基准是有无故意犯罪， 过失犯罪不在此列；一般违反监规、 不服从监管但尚未构成犯罪的， 不影响减为无期徒刑， 但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减刑、 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法释〔2016〕23号）第十二条第二款， 其后减为无期徒刑再减刑时应当适当从严。第二个要点， 确有重大立功表现的， 二年期满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重大立功应依《刑法》第七十八条列举的情形认定， 如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 检举监狱内外重大犯罪活动经查证属实、 有重大发明创造、 舍己救人、 在抗御自然灾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现等；普通立功达不到此档。第三个要点， 故意犯罪且情节恶劣的， 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这是死缓期间唯一的死刑执行路径， 必须同时满足构成故意犯罪与情节恶劣两个条件， 缺一不可；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 考验期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期间计算应把握： 依《刑法》第五十一条，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缓减为有期徒刑的， 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这意味着二年考验期不计入其后有期徒刑的刑期， “死缓二年加减刑后实际执行刑期”的叠加结构， 直接决定当事人的实际服刑年限。

二、“故意犯罪， 情节恶劣”的认定： 不是一犯新罪就执行死刑

死缓期间再犯罪是否执行死刑， 核心在于“情节恶劣”的认定。这是2015年《刑法修正案（九）》作出的重大修改， 也是此类案件最重要的辩护空间。

立法沿革应当把握： 1997年《刑法》第五十条原规定“如果故意犯罪， 查证属实的， 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执行死刑”， 即只要考验期内故意犯罪查证属实即可能执行死刑。《刑法修正案（九）》将其修改为“如果故意犯罪， 情节恶劣的， 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 并增加“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 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立法取向非常明确： 收窄死缓期间执行死刑的范围， 只有故意犯罪中情节恶劣的极少数才执行死刑， 轻微故意犯罪不再一概导致死刑执行。

“情节恶劣”的认定应当综合把握以下四个方面： 第一， 新罪的性质与后果。故意杀人、 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 抢劫、 强奸等严重暴力犯罪且后果严重的， 通常易被评价为情节恶劣；轻伤害、 短暂肢体冲突、 后果轻微的故意犯罪， 一般不宜直接认定情节恶劣。第二， 动机与手段。蓄意报复、 预谋实施、 手段残忍的， 恶性明显大于因琐事纠纷一时冲动。第三， 主观恶性与改造表现。多次违反监规、 屡教不改、 又有多起违法事实的， 反映其抗拒改造的顽固性；平时改造良好、 偶发冲突的， 应作相反评价。第四， 被害人过错与事出有因。冲突由被害人挑衅、 欺凌引发且行为人被动还击的， 是削弱情节恶劣评价的重要素材。

对故意犯罪但情节一般、 不核准死刑的处理应当把握： 第一， 新罪依法定罪判刑， 该判多久判多久， 但不执行死刑。第二， 考验期重新计算。依《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款及刑诉法解释第四百九十七条第三款， 对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 不再报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 并层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备案不影响判决、 裁定的生效和执行。第三， 备案审查的纠错功能。最高人民法院经备案审查， 认为原判不予执行死刑错误、 确需改判的， 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这一备案制度是刑修九新增的程序设计， 意在统一死缓变更的司法尺度。

三、考验期内再犯罪的定罪与数罪并罚

死缓考验期内犯罪照常追诉， 不因原判死缓而免诉；新罪如何定罪、 如何并罚， 直接影响实际服刑年限。

定罪与审判应当把握： 依刑诉法解释第四百九十七条第一款， 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罪犯在死缓执行期间犯罪的， 应当由罪犯服刑地的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判， 所作判决可以上诉、 抗诉。监狱内犯罪往往证据单一， 监控录像、 伤情鉴定、 同监服刑人员证言的审查至关重要， 上诉权的充分运用是纠错的重要渠道。

数罪并罚应当把握以下两个核心要点： 第一个要点， 考验期内犯新罪的并罚时机。考验期内死缓尚未变更为确定的执行刑， 实务中的通行做法是： 新罪单独定罪判刑， 待原判死缓依法变更为无期徒刑或者有期徒刑后， 将新罪所判刑罚与变更后的刑罚依照《刑法》第七十一条关于判决宣告以后、 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又犯新罪的规定， 先减后并处理；死缓减为无期、 有期徒刑之后再犯新罪的， 同样适用先减后并。第二个要点， 考验期满后发现漏罪的并罚。考验期满后发现判决宣告以前的漏罪， 应依《刑法》第七十条并罚；并罚后决定执行死刑缓期执行的， 依法释〔2016〕23号第三十六条， 交付执行时对罪犯实际执行无期徒刑， 死缓考验期不再执行， 但漏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除外。并罚计算直接关系后续减刑的起算与实际执行刑期的底线， 辩护中应当逐项复核。

四、核准执行死刑的程序： 从服刑地一审到最高法核准

死缓期间故意犯罪的死刑执行， 需要经过完整的刑事审判与报请核准程序， 每一个环节都有律师介入的空间。

程序流程应当把握以下三个核心要点： 第一个要点， 服刑地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新罪由服刑地中院开庭审理， 被告人有权获得辩护、 有权上诉；检察机关可以抗诉。第二个要点， 层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依《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款与刑诉法解释第四百九十七条第二款， 认定故意犯罪情节恶劣、 应当执行死刑的判决、 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 由高级人民法院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报请核准材料是否全面反映从宽情节、 是否遗漏有利证据， 是复核阶段审查的重点。第三个要点， 核准后的执行。依刑诉法解释第四百九十九条， 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故意犯罪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执行死刑的， 由罪犯服刑地的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执行死刑命令由高级人民法院交付， 接到命令后应当在七日以内执行。

律师介入空间应当把握： 侦查阶段围绕监控录像、 伤情鉴定与伤因鉴定、 讯问程序合法性展开；审查起诉与一审阶段围绕故意犯罪的成立与情节恶劣与否展开；二审阶段充分运用上诉权；报请核准阶段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辩护意见， 争取不予核准。死缓变更案件的特殊性在于， 新罪一旦被认定情节恶劣即可能进入死刑核准轨道， 每个环节都不容失守。

五、死缓减刑的裁定程序与实际执行刑期

对绝大多数死缓罪犯而言， 考验期的正常结局是减为无期徒刑或二十五年有期徒刑， 减刑程序与实际执行刑期底线直接决定其归期。

减刑程序应当把握： 依《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款， 死缓期间没有故意犯罪、 期满应当减刑的， 由执行机关（监狱）提出书面意见， 报请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二年期满后执行机关方可启动减刑程序。减刑裁定的报送是否及时、 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是否合法， 涉及当事人的重大人身权益， 逾期报送或者程序违法的， 应当及时提出申诉与控告。

实际执行刑期的底线应当把握： 第一， 一般死缓犯。法释〔2016〕23号第十二条规定， 被判处死缓的罪犯经过一次或者几次减刑后， 实际执行的刑期不得少于十五年， 死刑缓期执行期间不包括在内。第二， 限制减刑的死缓犯。依《刑法》第五十条第二款， 对被判处死缓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 强奸、 抢劫、 绑架、 放火、 爆炸、 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缓的犯罪分子， 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限制减刑；再依《刑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 限制减刑的死缓犯缓期执行期满后依法减为无期徒刑的， 实际执行不得少于二十五年， 依法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的， 不得少于二十年。第三， 从严规则。法释〔2016〕23号第十三条规定， 被限制减刑的死缓犯减为无期徒刑后， 符合减刑条件的， 执行五年以上方可减刑；第十二条规定， 缓期执行期间不服从监管、 抗拒改造尚未构成犯罪的， 减为无期徒刑后再减刑时适当从严。

六、辩护要点的系统展开

死缓变更案件的辩护应当围绕“情节恶劣”认定与程序规则运用两大轴心， 从以下五个方面系统展开：

第一， 新罪“故意”之辩。《刑法》第五十条触发的对象限于故意犯罪， 过失致人伤亡、 疏忽大意引发的事故不触发死刑报请核准程序， 也不导致考验期重新计算；罪名定性之辩直接决定生死走向， 对起诉罪名的主观要件应当逐项审查。

第二， 情节恶劣之辩。从新罪性质、 动机手段、 危害后果、 事出有因、 被害人过错、 事后救助等维度系统论证情节一般， 争取“不核准＋重新计算”的处理；对轻伤害类冲突， 应当重点论证后果轻微、 一时冲动、 与抗拒改造无必然关联， 这是此类案件辩护的核心战场。

第三， 监狱管理因素之辩。纠纷起因于监区管理漏洞、 被害人先行挑衅欺凌、 冲突骤起缺乏预见可能等， 均属削弱主观恶性评价的重要素材；监区监控录像的完整性、 伤情鉴定与伤因鉴定的科学性、 同监人员证言的可信度， 是证据审查的重点， 必要时申请调取全部监控与鉴定原始材料。

第四， 考验期重新计算规则的运用。对情节一般的故意犯罪， 应当明确主张依照《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款、 刑诉法解释第四百九十七条第三款重新计算考验期并依法层报备案， 防止执行机关以“考验期内犯罪”为由变相延长考验期或者在减刑中从紧掌握。

第五， 减刑与并罚的程序审查。审查减刑报请是否在考验期满后及时启动、 是否由高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审查并罚计算是否符合先减后并规则， 实际执行刑期是否守住十五年、 二十年、 二十五年的法定底线；发现计算错误或者程序违法的， 依法申诉、 控告。

七、示意性案例的辩护解读

结语

死缓期间的又犯罪问题， 本质是刑罚执行中一次关乎生死的程序再检验。依据《刑法》第五十条、 第五十一条、 第七十八条与《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一条及相关司法解释， 此类案件的辩护应当回归到“三种结局把握到位、 情节恶劣论证到位、 重新计算规则运用到位、 核准程序介入到位、 减刑并罚复核到位”的多重维度。刑修九之后， 死缓期间执行死刑的门槛已经从“故意犯罪查证属实”收紧为“故意犯罪且情节恶劣”， 轻微故意犯罪依法不执行死刑、 考验期重新计算；而对情节恶劣的认定与最高法核准的争取， 恰恰是辩护律师最应发力的战场。辩护律师应当从故意要件、 情节评价、 监狱管理因素、 程序规则、 减刑底线五个方向系统展开， 为当事人守住生命防线与减刑空间。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王吉成律师长期在江西吉安及周边地区办理刑事案件， 专注死刑复核与重罪辩护业务， 注重从罪名定性、 情节认定、 程序救济的全流程为当事人争取合法权益。如需专业法律帮助， 欢迎致电 183-0796-5661 或添加微信 lawyer_wang_zz 咨询。需要特别声明的是， 本文所引法律条文、 司法解释均为公开发布的规范性文件， 【示意案例】部分均为概括性描述， 不指向任何真实案件、 案号或裁判文书， 仅用于法律逻辑的阐述。涉及具体案件时， 仍需结合案件全部事实与证据进行专业、 精细的应对。

---

免责声明： 本文仅为普法性探讨， 不构成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如您面临具体法律问题， 建议及时咨询专业律师获取针对性的法律服务。

联系方式：

• 咨询电话： 183-0796-5661

• 微信号： lawyer_wang_zz

• 办公地址： 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平园路9号金光道大厦19楼

• 执业机构： 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