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吉成律师：辨认笔录如何审查与质证？江西刑事律师解析

引言

"辨认笔录能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程序违法能不能排除？"这是江西吉安刑事律师在办理盗窃、抢劫、诈骗、故意伤害、性侵等案件时最常面对的质证议题之一。辨认笔录是侦查机关在办理刑事案件过程中，依照法定程序组织辨认人对与案件有关的人员、物品、场所进行识别所形成的笔录，具有固定言词证据、固定犯罪事实关联性的重要作用。然而，辨认笔录也是主观性最强、最容易出现程序违法、最易受到暗示影响的证据类型之一。司法实践中，辨认笔录一旦程序违法或结论不确定，将直接影响案件的事实认定和量刑结果。本文依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2020年修正）第249条至第254条、《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253条至第25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1年）第106条至第108条的规定，从辨认的三种类型、程序要求、实质审查、质证实务、补强规则等维度系统展开论述，为刑事辩护提供实操指引。

一、辨认的三种基本类型

根据辨认对象的不同，刑事诉讼中的辨认主要分为三种基本类型，每种类型的程序要求和审查重点均有所差异。

第一种，人对人的辨认。即辨认人对活体犯罪嫌疑人、被害人、证人进行辨认，通常在侦查机关的辨认室内进行。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2020年修正）第249条规定，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辨认的，应当提供5人以上、10人以下的混杂辨认对象；对被害人、证人进行辨认的，混杂辨认对象不得少于5人。混杂对象应当在年龄、性别、体型、衣着、发型等关键特征上与被辨认人相似，禁止以明显差异的陪衬对象制造"必然辨认"。这一类型的辨认在盗窃、抢劫、故意伤害、性侵等案件中最为常见。

第二种，人对照片的辨认。即辨认人对照片中的犯罪嫌疑人、被害人、证人进行辨认。当辨认对象不在案、潜逃或不便组织当庭辨认时使用。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2020年修正）第250条的规定，对照片进行辨认的，照片数量不得少于10张，且混杂照片之间应当具有相似的背景、亮度、清晰度、人物特征。司法实践中，照片辨认比当庭辨认更易受到暗示影响，是辨认程序违法的"重灾区"。

第三种，对场所、物品的辨认。即辨认人对与案件有关的场所、物品、车辆、工具等进行辨认。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2020年修正）第251条的规定，辨认场所的，应当带领辨认人到现场进行辨认；辨认物品的，应当将辨认物品与其他相似特征的物品进行混杂辨认。物品混杂数量不得少于5件。辨认场所的，应当有见证人在场或同步录音录像。

此外，辨认还可以分为公开辨认与不公开辨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未成年人案件或不公开审理的案件，应当采取不公开辨认方式。辨认过程不得暴露辨认人和被辨认人的隐私，不得损害辨认人和被辨认人的人格尊严。

二、辨认的程序要求

辨认程序是辨认笔录证据能力的第一道审查关口。根据现行法律规定，辨认程序应当符合四项基本要求。

第一，主持人要求：侦查人员不得少于二人。辨认应当由二名以上侦查人员主持，其中至少一名应为正式侦查人员。辨认笔录应当载明主持人的姓名、单位、职务等信息。单人辨认、辅警或协警单独主持辨认的，程序严重违法。未成年人辨认还应当通知其法定代理人或合适成年人到场，否则辨认笔录不得作为定案根据。

第二，个别辨认原则：被辨认人分别辨认。《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2020年修正）第249条第三款明确，几名辨认人对同一被辨认人进行辨认的，应当由每名辨认人分别进行，避免辨认人之间相互影响。司法实践中，多名辨认人在同一辨认室内同时辨认、相互提示、相互讨论的，违反个别辨认原则，严重者将导致辨认笔录被排除。

第三，混杂辨认原则：提供充足相似的陪衬对象。混杂辨认是辨认程序的核心要求。对人的辨认，应当提供5人以上、10人以下的混杂对象；对照片的辨认，应当提供10张以上的混杂照片；对物品的辨认，应当提供5件以上的相似物品。陪衬对象与被辨认人应当在年龄、性别、体型、身高、衣着、发型等关键特征上具有相似性，禁止使用特征差距过大的陪衬对象制造"必然辨认"。司法实践中，陪衬对象中混入明显比被辨认人高大、年轻、特殊标记（如明显纹身、明显疤痕）的对象，直接违反混杂辨认原则。

第四，禁止暗示原则：不得有任何引导性提示。《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2020年修正）第253条明确，辨认过程中，侦查人员不得给辨认人任何暗示或诱导。禁止使用的语言包括但不限于："你看像不像他？""是不是这个人？""看清楚再指认。""再仔细看看。"等带有引导性、暗示性的表达。禁止使用的方式包括：眼神示意、动作示意、语气加重、停顿等待等任何可能影响辨认人独立判断的行为。辨认时侦查人员应当将辨认对象编号或随机排列，避免辨认人通过顺序、位置等非内容信息推断被辨认人身份。

此外，辨认还应当制作规范的辨认笔录。笔录应当载明：辨认的时间、地点、主持人、辨认人、被辨认人、陪衬对象、辨认过程、辨认结论，并由辨认人、主持人、记录人签名或盖章。对重大案件的辨认过程应当同步录音录像，录音录像应当完整、连续、未被剪辑。

三、辨认笔录的实质审查

辨认笔录的实质审查是辨认结论能否作为定案根据的核心判断。实质审查主要围绕五个维度展开。

第一，被辨认人特征是否明显足以辨认。辨认人能够准确辨认被辨认人的前提是被辨认人具有显著特征，如明显的疤痕、纹身、特殊体型、特殊步态、明显残疾等。若被辨认人相貌普通、特征不明显，辨认结论的可靠性将受到严重影响。辩护律师应当审查辨认人感知被辨认人的距离、光线条件、持续时间，判断辨认人是否具备准确辨认的客观条件。

第二，辨认过程是否独立、是否受到暗示影响。辩护律师应当审查辨认过程同步录音录像（如有）、辨认笔录记载的辨认用语、辨认人之间的隔离情况、辨认人与侦查人员之间的交流。若发现存在引导性语言、眼神暗示、动作示意、辨认人之间交流等情形，应当主张辨认程序违法、辨认结论不可采。

第三，辨认结论是否确定、是否具有唯一性。辨认笔录应当明确记载辨认人的辨认结论，不得使用"可能是"、"好像是"、"有印象"等模糊性语言。辨认结论应当是唯一的、确定的、肯定的，即辨认人明确指认某一对象就是案件中的行为人。辨认人同时指认多人的、辨认结论不确定的、辨认人拒绝指认的，辨认结论均不具有证据价值。

第四，混杂辨认对象是否符合要求。辩护律师应当审查陪衬对象与被辨认人的特征相似性，重点关注年龄差距、身高差距、体型差距、衣着差距、发型差距。若陪衬对象明显年龄偏大或偏小、身高悬殊、衣着颜色明显不同、发型差异显著，将直接违反混杂辨认原则。

第五，辨认时间与案发时间的间隔是否合理。记忆具有随时间衰退的客观规律。司法实践中，案发后立即辨认（记忆尚未稳定）或案发后长时间间隔辨认（记忆已衰退），都可能影响辨认结论的可靠性。辩护律师应当审查案发时间与辨认时间之间的间隔，结合案件具体情境判断辨认结论的可信度。

四、不得作为定案根据的辨认笔录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1年）第106条至第108条的规定，下列辨认笔录不得作为定案根据，是辩护律师应当重点把握的排除事由。

第一，违反法定程序取得的辨认笔录。包括单人主持辨认、未个别辨认、未混杂辨认、暗示指认、未通知法定代理人到场、未制作规范的辨认笔录等程序违法情形。

第二，辨认过程明显存在暗示指认的辨认笔录。包括侦查人员使用引导性语言、眼神示意、动作示意等影响辨认人独立判断的情形。

第三，辨认对象不存在或特征差距过大导致"必然辨认"。包括陪衬对象与被辨认人特征差距过大、辨认对象数量不足、辨认对象明显标记等情形。

第四，单一辨认人指认且无其他证据补强的辨认笔录。仅有一名辨认人指认，且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辨认笔录，不能单独作为定案根据。

第五，辨认时间与案发时间过短导致辨认结论不可靠的辨认笔录。如案发后极短时间内辨认、辨认人在高度紧张或惊恐状态下辨认、辨认人在服用药物或酒精影响下辨认等。

第六，辨认笔录与其他证据存在不能合理解释的矛盾的辨认笔录。辨认结论与现场勘验笔录、监控录像、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DNA鉴定、指纹鉴定等证据存在重大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不得作为定案根据。

第七，辨认人感知能力明显不足的辨认笔录。辨认人在案发时距离过远、光线过暗、注意力不集中、视力障碍等情况下作出的辨认，辨认结论的可靠性将受到严重影响。

五、辨认笔录的质证实务要点

辨认笔录的质证应当从程序违法、实质瑕疵、补强不足三个层面展开，辩护律师可以采取五项质证实务手段。

第一，申请辨认人到庭接受质询。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公诉人、当事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均可以申请审判长通知辨认人出庭作证。经审判长许可，辩护律师可以传唤强制辨认人到庭，就辨认时的光线条件、感知距离、记忆状况、辨认过程、是否存在暗示等问题进行质询。辨认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其辨认笔录不得作为定案根据。

第二，比对辨认笔录与同步录音录像。重大案件辨认过程应当同步录音录像。同步录音录像能够直接反映辨认过程的真实情况，是审查辨认程序合法性的最有力证据。辩护律师应当申请调取并比对辨认同步录音录像，重点审查辨认用语、辨认人之间的交流、辨认人的犹豫时间、侦查人员的行为等细节。

第三，审查辨认过程笔录与实物证据的矛盾。辨认笔录中的辨认结论与现场监控录像、DNA鉴定、指纹鉴定、电子数据轨迹、现场勘验笔录等客观性证据是否一致？若辨认结论指向某一对象，但客观性证据指向另一对象，则辨认结论可能存在重大错误。

第四，申请重新辨认或补充辨认。当辨认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时，辩护律师可以申请重新辨认或申请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参与辨认。在辨认人死亡、丧失辨认能力、记忆严重衰退等情形下，应当申请辨认结论的合法性审查，必要时申请辨认人出庭接受交叉询问。

第五，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对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辨认笔录，辩护律师应当在庭前会议中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必要时在法庭审理阶段再次主张。法庭经审查确认辨认笔录存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1年）第106条至第108条规定的排除事由的，应当依法予以排除，不得作为定案根据。

六、辨认结论的补强规则

辨认结论的补强规则是指辨认笔录不能单独作为定案根据，必须有其他证据予以补强印证。这一规则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1年）第108条中得以确立。辨认结论的补强主要从五个维度展开。

第一，客观性证据补强。辨认结论应当与现场勘验笔录、监控录像、DNA鉴定、指纹鉴定、电子数据、书证、物证等客观性证据相互印证。例如，盗窃案件中辨认人指认某一对象为盗窃行为人，但现场提取的指纹与该对象指纹不匹配，则辨认结论的可靠性将受到严重影响。

第二，言词证据补强。辨认笔录应当与其他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犯罪嫌疑人供述相互印证，形成稳定的言词证据链。若仅有一名辨认人指认，且没有其他证人证言或被害人陈述印证，辨认结论将难以作为定案根据。

第三，辨认人感知能力补强。应当审查辨认人在案发时的感知距离、光线条件、注意力集中程度、视力状况等因素。若辨认人在案发时距离行为人较远、光线较暗、注意力不集中，则辨认结论的可靠性将大打折扣。

第四，辨认对象特征补强。被辨认人应当具有显著特征（如明显疤痕、纹身、特殊体型、特殊步态），便于辨认人准确识别。若被辨认人相貌普通、特征不明显，辨认结论的可靠性将受到质疑。

第五，辨认过程合法性补强。辨认过程应当符合个别辨认、混杂辨认、禁止暗示等程序要求，辨认笔录与同步录音录像内容应当一致。若辨认过程存在程序违法或瑕疵，辨认结论将失去证据能力。

七、江西吉安地区辨认笔录质证实务

在江西吉安地区办理涉及辨认笔录的刑事案件时，辩护律师应当注重以下三点实务要点。

第一，熟悉本地办案机关的辨认习惯。江西吉安市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办理刑事案件时，通常会在侦查阶段组织辨认，但辨认程序的规范性存在差异。辩护律师应当尽早介入案件，第一时间调取辨认笔录、辨认同步录音录像（如有）、辨认过程照片等证据材料，及时发现程序违法或瑕疵。

第二，善于运用同步录音录像作为质证突破口。江西吉安地区的重大案件辨认过程一般会同步录音录像。辩护律师应当认真比对辨认笔录与同步录音录像，重点审查辨认用语、辨认人之间的交流、辨认人的犹豫时间、侦查人员的行为等细节，发现程序违法或暗示指认的，应当及时主张。

第三，注重辨认笔录与其他证据的印证关系。江西吉安刑事律师在质证辨认笔录时，应当系统审查辨认结论与其他证据的印证关系，包括现场勘验笔录、监控录像、DNA鉴定、指纹鉴定、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一旦发现辨认结论与其他证据存在重大矛盾，应当及时主张辨认结论不可采。作为一名靠谱刑事律师，应当始终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在每一项证据细节中挖掘对当事人有利的辩护空间。

八、示意性案例的辩护解读

结语

"辨认笔录的审查与质证"是刑事辩护中技术含量最高、证据规则最复杂的环节之一。辨认笔录作为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八大法定证据种类之一，具有固定言词证据、固定犯罪事实关联性的重要作用，但同时也是主观性最强、最容易出现程序违法、最易受到暗示影响的证据类型之一。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2020年修正）第249条至第254条、《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253条至第25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1年）第106条至第108条的规定，辨认笔录必须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单独作为定案根据。对辩护律师而言，从辨认程序合法性、辨认对象相似性、辨认过程独立性、辨认结论确定性、补强证据充分性五个维度系统审查，是争取有利裁量的关键切入点。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王吉成律师在办理涉及辨认笔录的刑事案件中，注重从程序违法、实质瑕疵、补强不足三个层面展开质证，综合运用申请辨认人到庭接受质询、比对辨认同步录音录像、审查辨认结论与其他证据的矛盾、申请重新辨认或补充辨认、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等质证手段，为当事人争取依法从宽的处理结果。如需专业法律帮助，欢迎致电183-0796-5661或添加微信lawyer_wang_zz咨询。需要特别声明的是，本文所引案例均为示意性、概括性描述，不指向任何真实案件、案号或裁判文书，仅用于法律逻辑的阐述。涉及具体案件时，仍需结合案件全部事实与证据进行专业、精细的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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