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吉成律师：死刑复核程序违法的发现与辩护运用

引言

死刑复核是被告人生命权救济的最后一道屏障，其程序价值不可替代。依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死刑案件必须经过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方能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在复核过程中不仅审查实体问题，更要对一审、二审程序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复核阶段关注的核心议题之一，便是一审、二审的诉讼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一旦认定存在程序违法，往往成为不予核准、发回重审甚至改判的重要理由。江西吉安王吉成律师结合多年刑事辩护实务，对死刑复核程序违法的发现与辩护运用展开系统论述，以期为同类案件的辩护工作提供参考。

一、死刑复核的程序性质

（一）复核程序的报请与核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死刑立即执行案件应当由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被告人上诉或检察院抗诉后由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二审维持原判后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或复核。报请核准的程序必须完整、规范，《刑事诉讼法》对各环节的时限、卷宗移送、裁判文书样式等均有严格规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复核的方式

最高人民法院复核死刑案件，以书面审查为主要方式，必要时可以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律师意见、调查核实有关证据材料。复核庭通常由三名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对报请核准的判决、裁定进行全面审查。审查的内容既包括原判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定罪是否准确、量刑是否适当，也包括一审、二审的诉讼程序是否合法。

（三）复核裁定的类型

复核终结后，最高人民法院可以作出如下裁定：其一，核准——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的，裁定核准死刑；其二，不予核准——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量刑畸形的，裁定不予核准；其三，发回重审——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程序严重违法，或量刑不当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其四，部分改判——根据复核情况对量刑作出调整。复核阶段的辩护工作将围绕以上几种可能的结果展开。

二、常见程序违法情形

（一）管辖与审级违法

部分死刑案件在管辖与审级上存在瑕疵。其一，依法应当由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而由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构成管辖错误；其二，依法应当公开审理而未公开审理的，例如涉及被害人隐私、商业秘密等应当申请不公开审理而未申请的，损害当事人诉讼权利；其三，依法应当组成七人合议庭或三人合议庭的，未按规定组成。在死刑复核阶段，管辖与审级违法属于较为严重的情形，往往成为不核准或发回重审的重要理由。

（二）辩护权保障违法

辩护权是被告人的核心诉讼权利，其保障情况直接关系到程序的合法性。实践中常见的辩护权保障违法情形包括：其一，未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指派辩护律师，被告人未委托辩护人且未通知法援的；其二，未保障辩护律师的会见权，例如无故拒绝会见、限定会见次数等；其三，未保障辩护律师的阅卷权，例如未在合理时间内安排阅卷；其四，未保障被告人的最后陈述权，例如在最后陈述阶段强行打断或剥夺发言机会；其五，未保障被告人申请回避、申请证人出庭、申请重新鉴定等程序权利。

（三）证据与质证程序违法

证据制度是刑事诉讼的核心。证据与质证环节的程序违法情形主要包括：其一，作为定案依据的关键证据未经过当庭出示、辨认、质证；其二，非法证据未依法排除，特别是采用刑讯逼供、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方法收集的供述材料；其三，鉴定意见未告知被告人、未提供鉴定意见书副本、未保障申请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的权利；其四，证人未出庭作证而直接采信书面证言，且未说明理由；其五，辨认程序不规范，例如在辨认前给辨认人暗示、辨认对象不符合混杂辨认规则等。

（四）合议庭组成违法

合议庭组成是审判组织合法性的基础。常见的合议庭组成违法情形包括：其一，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例如与案件有利害关系、曾是控方证人或鉴定人等；其二，合议庭组成人员不符合法律规定，例如应当由审判员组成而由人民陪审员单独组成；其三，合议庭成员变更未告知被告人及其辩护律师，未重新进行法庭调查或辩论。在死刑案件中，合议庭组成的合法性是复核审查的重点。

（五）合议庭、审委会讨论程序违法

合议庭与审判委员会的讨论程序直接关系裁判结果的形成。其违法情形主要包括：其一，合议笔录与判决书载明的评议意见不一致；其二，审判委员会讨论案件时，未由合议庭全体成员参加汇报；其三，审委会讨论案件的决定与合议庭意见不一致，但合议庭未据此重新评议或作出判决；其四，审委会成员与案件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而未回避。

（六）宣判与送达程序违法

宣判与送达环节虽属程序末端，但同样可能存在违法情形。其一，未公开宣判的，违反了公开审判原则；其二，未在法定期限内送达判决书；其三，未告知被告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上诉法院；其四，未依法告知被告人及其近亲属可以申请法律援助、申请变更强制措施等权利；其五，未依法提押、押解、值庭，危及被告人安全。这些情形虽较为细节，但在复核阶段均可能成为程序违法的事由。

三、程序违法的发现与审查

（一）通读一审、二审卷宗与判决书

程序违法的发现必须建立在对卷宗的深入阅读之上。辩护律师应当全面通读一审、二审的全部卷宗材料，包括起诉书、答辩状、证据材料、讯问笔录、庭审笔录、合议笔录、审委会讨论记录、判决书、裁定书、上诉状、抗诉书等。通过对卷宗的全面把握，可以发现卷宗中存在的矛盾、遗漏或程序不规范之处。

（二）审查审理报告与合议笔录

审理报告与合议笔录是程序审查的重要对象。辩护律师应当重点审查：其一，合议笔录的评议过程是否充分记录，合议庭成员是否独立发表意见；其二，审理报告中分析论证部分与最终裁判结论是否一致；其三，合议庭成员是否就关键事实、证据、量刑情节充分讨论；其四，审委会讨论记录是否完整记录讨论过程与意见。审理报告与合议笔录中存在的瑕疵，往往能够反映出程序违法情形。

（三）对比程序规定与实际流程

程序审查的核心思路是将法律规定与实际流程进行对比。辩护律师应当熟悉《刑事诉讼法》关于管辖、回避、辩护、证据、强制措施、审判组织、审委会、宣判、送达等各项程序规定，并据此审查原审流程是否符合规定。例如，是否依法告知诉讼权利、是否依法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是否依法组织控辩双方质证、是否依法告知上诉权利等。对比的过程需要细致、严谨，每一项程序节点都不可放过。

（四）收集程序违法的具体表现与证据

对于发现的程序违法情形，辩护律师应当系统收集相关证据材料。例如，未保障辩护权的，应当调取会见记录、阅卷记录、电话记录等证据；非法取证情形的，应当收集看守所健康记录、同步录音录像、身体检查记录等；宣判与送达违法的，应当调取送达回证、宣判笔录等。程序违法的证据收集必须扎实、充分，以便在复核阶段以书面意见或当面陈述的方式清晰呈现。

四、辩护运用路径

（一）系统梳理程序违法问题清单

在进入复核阶段前，辩护律师应当系统梳理一审、二审存在的程序违法问题，按照违法情形、违法程度、对被告人权利的实际影响进行分类，并形成完整的辩护材料。问题清单应当涵盖每一项违法事实、对应法律条文、具体证据材料，使复核法官能够一目了然地了解全案的程序违法情形。

（二）提交书面意见与当面陈述

复核阶段的辩护主要通过书面意见与当面陈述两种方式实现。书面意见应当包括：其一，案件基本情况；其二，一审、二审程序违法情形的具体阐述；其三，辩护律师的法律分析意见；其四，辩护请求，包括不予核准、发回重审或部分改判。同时，辩护律师还可以申请与复核法官当面交流，必要时申请会见被告人或前往最高人民法院陈述意见。

（三）请求不予核准或发回重审

辩护律师应当根据程序违法情形的严重程度，分别提出不予核准或发回重审的请求。对于严重程序违法，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应当明确主张裁定不予核准；对于一般程序违法但尚未影响实体公正的，应当主张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对于量刑情节存在疑问的，还可以同时提出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辩护意见。

（四）发回后再次审理的无罪、罪轻辩护

若复核阶段的不予核准或发回重审裁定生效，一审法院或二审法院将启动重新审理程序。此时，辩护律师应当抓住发回重审机会，结合程序审查中已经发现的证据问题，重新审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系统提出无罪辩护或罪轻辩护意见。值得注意的是，发回重审并非"案件降级"，而是"程序重新启动"，辩护律师应当充分利用重新审理的机会构建新的辩护体系。

五、示意性案例的辩护解读

结语

死刑复核程序违法的发现与辩护运用，是刑事辩护工作中最具挑战性的领域之一。死刑案件的辩护律师不仅需要具备扎实的刑事程序法理论功底，更需要具备细致入微的证据审查能力和敏锐的程序违法发现能力。从管辖与审级违法，到辩护权保障违法，从证据与质证违法，到合议庭组成违法，再到宣判与送达违法，每一环节都可能存在程序违法情形。辩护律师应当以高度的责任心和专业精神，全面、深入、系统地审查一审、二审的全部卷宗材料，准确识别程序违法情形，并依据《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向复核法院提出不予核准、发回重审或部分改判的辩护请求。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本文所引案例均为示意性、概括性描述，不指向任何真实案件、案号或裁判文书，仅用于辩护思路的阐述。涉及具体死刑复核案件时，仍需结合全部事实与证据进行专业、深入、细致的辩护，努力实现对当事人生命权与人身权利的最大维护。江西吉安王吉成律师始终坚持"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执业理念，在每一桩死刑复核案件中以专业的法律服务和严谨的辩护态度，全力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

免责声明： 本文仅为普法性探讨，不构成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如您面临具体法律问题，建议及时咨询专业律师获取针对性的法律服务。

联系方式：

• 咨询电话： 183-0796-5661

• 微信号： lawyer_wang_zz

• 办公地址： 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平园路9号金光道大厦19楼

• 执业机构： 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