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人去世后多名家属意见不一致,谅解书还有效吗

引言

“人没了,配偶和父母愿意签谅解书,子女坚决不签,这份谅解书还算数吗?”“是不是必须全家都同意,赔偿谅解才有效果?”在交通肇事、故意伤害致死等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案件中,这是被告人亲属和办案机关都会遇到的真实难题。直接回答标题的问题:有效。被害人去世后,只要出具谅解的家属身份真实、意思表示自愿、赔偿实际履行,部分家属出具的谅解书仍然是有效的酌定从宽情节;多名家属意见不一致,不会导致已出具的谅解书无效,只是司法机关在把握从宽幅度时会更加审慎。

本文依次讲清:被害人去世后谁有权出具谅解、顺位如何确定;部分家属出具谅解的效力认定要点;家属意见冲突时的处理规则;以及辩护律师如何在这种局面下依法运用赔偿谅解争取从宽。需要说明的是,谅解不是“花钱买刑”,其法律价值在于修复被犯罪破坏的社会关系,这个定位决定了司法机关审查谅解时的全部逻辑。

一、被害人去世后,谁有权出具谅解

被害人死亡后,其本人无法再表达是否谅解,获得谅解的对象转向其近亲属。谁的意见最有分量?实践中通常参照《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关于法定继承顺位的规定来把握: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第一顺序近亲属与被害人的关系最紧密,其出具的谅解书分量最重;没有第一顺序近亲属的,才轮到第二顺序近亲属,其谅解的分量相应减弱。同理,被害人去世后的赔偿请求权主体也大体按此顺位确定——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赔偿协议和谅解书通常要与配偶、子女、父母这些第一顺位近亲属协商签署,而远房亲属出具的谅解书几乎不起作用。

多人意见不一致的情形就发生在这里:配偶念及旧情愿意谅解,父母痛失子女坚决反对,或者子女之间有人主张“把钱赔了就行”,有人坚持“必须重判”。法律没有要求全体近亲属一致同意才产生谅解效力,但意见分歧确实影响司法机关对“被害方态度”的整体评价。

二、部分家属出具谅解的效力认定要点

司法机关审查一份部分家属出具的谅解书时,主要看四点。第一,出具人身份:是否属于第一顺序近亲属,与被害人的关系是否属实,谅解书应写明出具人姓名、身份证号、与被害人的关系。第二,意思表示是否自愿:有无被被告人亲属威胁、利诱、代签的情形——实践中出现过为凑谅解书找人代签、伪造签名的情形,一旦查实不仅谅解无效,还可能引发新的法律责任。第三,赔偿是否实际履行:附转账凭证、收条、赔偿协议的谅解书,与一纸空文性质的谅解书分量完全不同;承诺赔偿但未履行的,法院通常不认可或者仅部分认可。第四,出具范围与整体态度:第一顺序近亲属全员出具最稳妥;部分出具、部分反对的,已出具部分仍然有效,但对“被害方谅解”这一情节的从宽比例会打折。概括地说,意见不一致不等于谅解无效,只是从宽幅度需要结合分歧程度、赔偿履行情况综合斟酌。

三、家属意见冲突时的处理规则

第一,已出具的谅解不能因他人反对而撤销。谅解是出具人自己的意思表示,配偶出具的谅解书不因子女反对而失效。第二,反对的家属不签署不影响从宽情节的成立,但办案机关会在量刑时体现分歧——对“谅解”情节给予较小的从宽比例,或者在其他情节上从严平衡。第三,赔偿与谅解可以分离主张:即使被害方未能达成一致谅解,被告人一方全额赔偿、缴存赔偿款提存或者主动支付给部分家属的,仍可主张真诚悔罪的从宽情节;赔偿是客观行为,谅解是主观态度,两者可以分别评价。第四,严禁向反对的家属施压。实践中个别被告人亲属为了凑齐谅解书,骚扰、纠缠坚决不谅解的家属,结果不仅没有效果,反而制造新的冲突甚至新的案件。正确做法是通过办案机关主持调解、律师居中沟通等方式依法推进。

四、辩护中的运用策略

第一步,尽早促成、分批固定。赔偿谅解在侦查阶段就开始争取的,可用于争取取保候审;审查起诉阶段提交,是认罪认罚程序中争取从宽量刑建议的重要依据;即便到审判阶段才取得,开庭前也要固定提交。意见不一致时不必等“全体同意”,先把意见一致的第一顺序近亲属的谅解书连同赔偿凭证固定下来,随案推进陆续补充。第二步,把赔偿做实。银行转账、注明用途、出具收条,避免现金往来无据;赔偿协议由主要近亲属共同签署,明确款项分配方式,减少日后的内部争议。第三步,区分“赔偿”与“谅解”分别主张:赔偿履行情况的举证责任在自己一方,悔罪表现通过当庭陈述、向被害方致歉等行为呈现;对未能取得谅解的部分,不回避、不辩解,坦然说明已尽努力。第四步,用好当事人和解程序。依据《刑事诉讼法》当事人和解程序的有关规定,符合条件的因民间纠纷引起的部分犯罪案件和过失犯罪案件,双方当事人可以和解,达成和解协议的可以依法从宽;是否适用、如何促成和解协议,需要结合案件性质判断,这正是专业辩护的用武之地。在江西吉安及周边地区办理此类案件的观察是,家属意见不一致的案件并不少见,最终量刑的差异往往取决于赔偿是否做实、谅解是否尽早固定。作为长期办理刑事和解案件的吉安刑事律师,笔者的建议是:与其纠结“全家签不签”,不如把能做的赔偿先做足、能拿到的谅解先拿到,时间不站在拖延这一边。

五、示意性案例的解读

【示意案例】(案例为示意性改编,不指向任何真实案件)甲某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被害人配偶与父母自愿接受赔偿并出具谅解书,被害人的兄姐认为赔偿数额过低、拒绝签署。辩护律师没有等待“全员谅解”,而是将配偶与父母的谅解书连同全额赔偿转账凭证在审查起诉阶段固定提交,并在认罪认罚程序中如实说明家属分歧:赔偿系对被害人全部近亲属的整体赔偿,兄姐的异议属于家属内部对款项分配的意见。检察机关采纳赔偿与部分谅解的从宽情节,提出从宽的量刑建议,法院综合全案情节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本案提示,意见不一致不是辩护的终点,把客观的赔偿履行与可以取得的谅解分别做实,才是争取从宽的正路。

六、给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家属的提醒

对被告人亲属:谅解书找真家属、签真名字,赔偿走银行账户留凭证,绝不造假签名、绝不纠缠施压;意见不一致时尽早委托律师居中沟通,避免家庭矛盾升级成新冲突。对被害人家属:是否谅解是您的权利,不必被“不签就重判不了”的说法绑架,可以只接受赔偿而不出具谅解;同意谅解的,把赔偿条款写细、分期付款设担保;家属内部对赔偿款分配有分歧的,属于民事问题,可以在协议中一并约定。无论站在哪一方,谅解书的价值都建立在真实、自愿、履行到位三个词上,任何走捷径的做法都会让整个情节贬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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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提示:江西吉安刑事律师王吉成提醒,被害人去世后家属意见不一致时,把握四个要点:看顺位,谅解与赔偿的分量参照《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法定继承顺位把握,配偶、子女、父母等第一顺序近亲属的意见最具分量;认效力,部分家属自愿出具、赔偿实际履行的谅解书依然有效,不因他人反对而失效,只是从宽幅度更审慎;做实事,先固定已同意家属的谅解与赔偿凭证,再持续做工作,严禁代签、造假与纠缠施压;走程序,符合条件的案件依据《刑事诉讼法》当事人和解程序有关规定促成和解,配合认罪认罚从宽,把每一个环节都落在法定轨道上。

意见不一致不等于谅解无效,赔偿做实才是关键

王吉成律师 | 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 | 专注刑事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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